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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志的硝煙-FlameOfTheVoli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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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鐵鑄就意志、鮮血譜寫戰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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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003 藥--the part of Hayir






*
 藥
-the part of Hayir
*


已經……不行了……

哈伊爾舉起短刀的右手已經顫抖得沒有一點握力,她確定自己中毒了。天旋地轉,最後看到的是三張大張著撲上來的艾吉歐蜈蚣的嘴。

那么努力的想活下去,那么堅持的活下來,最後……還是這樣啊——她的眼前暗下去。

——

“叫你唱啊!!”

“啊……”

柔軟的白髮被上方伸來的手狠狠地向後扯起,小女孩痛的呻吟出聲,接著一個耳光扇過來,瘦小的軀體就像一隻破布娃娃那樣從床上跌落到地板。

肥胖的男人赤裸著從床上躍起,毛茸茸的右手抓過一隻精緻的小瓶。

“做愛不行!唱歌也不會!”肥大的腳掌跺上單薄的胸口——“魔王的祭品中怎么會有這么不懂取悅人的廢物!”

“咳……!”

“我最後再說一遍,”他蹲下身,充血的眼睛逼近顫抖的身體,一如在他手中的瓶裡搖晃著的紅色液體——
“唱!”

……快出來……

孩子在腦中搜索著所有熟悉的旋律——

誰都好……快出來……快出來……

但是腦中越來越響的只有心臟的波動聲。

昏黃的陽光偷偷的退去。男人終於失去了耐性,捏住她的下巴咬開了瓶塞。紅水帶著酸苦的味道傾瀉而下,填滿口腔,火辣辣的蹂躪著舌尖,帶著腥咸。

不要死……我不要死……好痛!好痛!

掙扎卻被鉗得更緊,孩子重複著嘔吐的動作,但是藥水依然沿著她的喉嚨灌下去,所觸之處一片火熱,仿佛在燒灼。

好痛!好痛!

男人惡毒的看著在地上翻滾的女孩像瀕死的畜生一樣發出嘶啞的尖叫,憤憤的抓起枕邊的短刀——

“不是童女就不能再給魔王當祭品,只有割下你的肉,賣給肉販再去買一個回來——”

“救……救……誰……”

誰來救我——!!

——

月影把長長的黑髮束在腦後,然後盤起來塞進斗笠。

“我走了。”她對身後空無一人的沙丘說。

月光擁抱著夜晚的蘇克拉特,晚風捲起浮沙,淌過一片淡藍的薄影。

她靈巧的在建築物之間穿梭,踏上凹凸不平的墻壁,躍上屋頂。腳步輕快的連經過身邊的貓都沒有察覺。目標的屋子就在離前方不遠那個月光也照不到的死角里。

月影跳下墻頭,無聲無息的消失在墻下的陰影中。

“嘖,被搶先了。”

——這是月影潛入屋子以後的第一個想法。目標是個肥胖的男人,此時他一絲不掛的歪坐在地上,腦袋耷拉在一邊,左眼戳著玻璃碎片,致命傷卻是插入右太陽穴的短刀,刀尖隱沒在他肥大的禿頭裡。

不遠處還蜷曲著一個瘦小的女孩。

她還活著。

月影走過去,用手指蘸了她身邊地上的紅色液體,放在嘴裡嘗了嘗——

火龍之淚。多用於拷問逼供的道具。正確的用法應該是由眼睛滴入。不會置人于死地,但卻會讓人體驗內臟被火焚燒的滋味,而在旁人看來,被使用者不過是流下紅色的眼淚而已——就像提取它的成分時,被殺死的火龍流下的不甘心的淚水。

她看了看大口喘息的女孩,默默的舉起了拳刃。

“與其讓你這樣活受罪,死了反而比較好。”

不要——殺我……

孩子似乎已經失去了出聲的能力,只是虛弱的顫動著發紫的嘴唇。

請你——救我——

月影的拳刃停在半空,然後輕輕的放下,隨後拿出一個紫色的藥瓶,塞在女孩手裡:

“10分鐘后我放火燒掉這間屋子,那個時侯你能逃出來便活下去吧。不然就喝掉這個,一瞬間就不會痛苦了。”

火舌舔舐著房屋破舊的墻壁。縱火者混雜在聞聲而來的人群中注視著被大火包圍的窗口,直到它不堪重負轟然倒塌。

——也許那時乾脆地殺了她會比較舒服呢。

——

陽光灑在沙漠都市的房頂上,樂觀的夢羅克人陸陸續續的出來開始一天的辛勤勞動,有意或者無意的忘記了幾天前的那場大火,以及來不及逃跑的倒霉蛋。

“我這裡沒有多餘的錢施捨給你!”肉餅攤的老闆今天火氣似乎特別大……也難怪,那個裹著臟被單來路不明的小東西已經纏著他大半天了。臟兮兮的小手倔強的指著攤上的肉餅,鮮紅的瞳孔穿過被單的縫隙不似在乞討倒像在索要。

“算啦尼古拉斯,你就給他一個吧。”

老闆大不樂意的皺起眉頭……“好吧!好吧!但是別以為以後都能這樣走運啊!下次絕不給你了!”說罷轉身從籃子里拿出一個過了夜的肉餅,丟在了地上。

小傢伙拾起肉餅,對老闆鞠了一躬轉身離開。乾燥的風卷著沙塵掀起他的遮蔽物,在他拉住破被單之前,隱約有道紫光一閃而過。

“雷洛,我剛剛是不是看錯啦?”肉餅攤的老闆愣愣的盯著那個小小的身影離去的方向,喃喃的對身邊的人說,“那個小崽子,怎么會有刺客的毒藥呢?”

墻角下,小小的身影狼吞虎咽的大口啃食著乾硬的肉餅——

活下來了,我活下來了……

連幾個不懷好意的黑影接近他都沒有發現——

所以……我還要活下去——

只是用力的撕開肉餅,遮在頭上的被單滑落下來,露出一頭柔軟的白髮。

——

哈伊爾睜開眼睛,此刻刺眼太陽正對著她鮮紅的瞳孔。

還活著……這是她唯一的想法。

仍然躺在自己倒下的那片草地上,而蜈蚣的毒似乎已經失效了。她毫不費力的坐起身,感到一雙溫暖的手扶上肩膀。

“這樣起來沒關係嗎?”

轉頭,看到一張陌生的面孔……藍藍的頭髮,金黃的眼睛。大概是剛好路過的冒險者吧……正揣測著,一個滾圓的物體突然劃過一道優美的曲綫落到她腿上——

“來,補充一下體力吧。這是我的老家斐揚出產的蘋果,跟你平時吃的味道不一樣哦~”

哈伊爾猶豫著拿起蘋果,咬下去——跟夢羅克的蘋果的確是不一樣的味道呢,有好多好多的水分。她偷偷的側眼,再次打量起對方:角弓,圍巾,護心甲,是地道的斐揚獵人。

“你爲什麽會來這個地方?這裡很危險耶。”獵人遠遠的把蘋果核拋出去,灑脫的甩了甩頭髮。

靜默……

“不方便說嗎?”金色的光芒照過來。哈伊爾搖了搖頭。

“……你叫什麽名字?”

又是一陣靜默……

哈伊爾站起身,撿回一節小樹枝,在獵人面前的地上寫——
Hayir

“哈伊爾……是這么念嗎?……真是怪名字。”

——你呢?

“我?我叫蘇修。”

——跟我師父的名字一樣。

“師父?”

——嗯。

“你……你是做什麽的?不會是鐵匠吧?”

——……
師父說過:“不管什麽情況,都不能讓人知道你的身份,任何人都不能。”但是他現在不在這裡,所以……

——我是刺客。

所以沒關係。

——

“咚!”青年一記有力的側踢揣在腹部,哈伊爾飛出去撞上墻壁,熱騰騰的豆餅七零八落的掉了一地。她支撐著站起來,驚恐又疑惑的看向前面。

“我跟你說過的話,你是忘記了還是你根本就想死?”同叫蘇修的男人冷冰冰的看著自己的徒弟,“明天去把那個獵人殺了,我知道你們有約。”

哈伊爾睜大眼睛,企圖用發不出聲音的言語告訴師父——可是他救了我。

師父表情似乎緩和了一點,他解下腰間的飾物,拴在徒弟脖子上,晶瑩的雕塑在她潔白的胸前晃動——

“這是沒辦法的。作為刺客,任何情感都是不必要的。”

插著劍的胸口,泯滅之心。

“雖然你還不算正式成為刺客,但是這次你就當做任務來完成吧。”

少年蘇修坐在草地上啃著蘋果,手裡拿著一個快要完成的花環——

“紅色的小花配上她的白髮肯定很漂亮~”這絕對是在斐揚女孩身上看不到的景致。

身後的灌木叢輕微的響動,少年慌忙轉身并把花環藏在身後——

“哈伊——……”話音未落,利器已劃破臉頰。獵人靈巧的授身翻滾到一邊,抬頭責備的看著少女。

“哈伊爾,這玩笑太危險了!”

然而對方就像沒聽見一樣,扭身衝了過來。揮舞的短刀後面,那雙血紅的眼睛,分明的寫著殺意。獵人再次向後翻滾,哈伊爾的短刀狠狠的插進他剛剛所在的位置。

“爲什麽?你到底怎么了?”

——只是有命令,必須殺了你。

少女冷冰冰的做出這樣的唇形,少年愣了——“呵,是嗎,不愧是刺客啊。”

他拉開背在身後的箭筒,取箭搭弓——“但是我還有我的夢想,怎能就這么被你殺掉!”

刺客俯身蹬地……卻無法移動。

“定位陷阱。抱歉了,哈伊爾——”

二連矢呼嘯著飛去……

少年悲哀的垂下角弓,尚未做完的花環上紅花散落……紅花!?他張大了眼睛,驚訝的看著自己的身體騰空飛起,從地面上拔起的巨大牙刺貫穿了他的胸膛——來自那個本該被射穿的刺客少女。

“無影……之牙……?怎么可能……”


這當然不是無影之牙,哈伊爾還沒有完全學會那些刺客的招數。她不過是利用無影之牙的原理造出一個類似的牙刺罷了。

定位陷阱失效了。刺客面無表情的拔下插在肩膀上的箭矢,起身沖上去,在獵人倒地的瞬間準確地刺入對方的咽喉——

——動脈波動的聲音,還有骨節摩擦的聲音,就像那個時候一樣——只要輕輕的這樣……就安靜了。

飄散的紅花灑落在潔白的長發上,煞是美麗……這是在斐揚女子的身上絕然看不到的景致。

“你的徒弟,哈伊爾,似乎有意要與一個斐揚的小鬼親近?”

“沒有這種事情,會長,那個小鬼無意知道了她的身份,她一時不知該怎么處理而已。我已經教她殺無赦,哈伊爾也照辦了。”

“這樣最好,蘇修。希望以後你在管教徒弟的時候能多加注意一些,尤其要以身作則,免得節外生枝。”

“……是。”

——

溫情,在夜色籠罩的冰冷沙漠中格格不入的滋長著。月影把頭倚在結實的肩膀上,閉著眼睛享受清涼的晚風。

“蘇修……我也要開始帶徒弟了。以後這樣見面的日子大概會減少吧。”

青年把手臂環在她的肩膀上,看著遠處林林立立的金字塔,溫柔的說:

“沒關係,這樣我們被發現的可能性也減小了不是嗎。”

“可是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才是盡頭呢?”月影嘆了口氣,抬頭堅定的看著他,“我想光明正大的和你在一起。”

在陽光下,在大街上,在白鳥紛飛的廣場,在人潮擁擠的窄巷,也能這樣拉著你的手,靠著你的肩,不必再在乎是不是有人監視。

蘇修一把把她抱在懷裡,撫摸著柔順的長髮,親吻著:“快了,再堅持一下,月影……”

黑髮飄散,身旁的斗笠在晚風中飛遠。

——泯滅之心……

哈伊爾坐在門檻上,盯著胸前晶瑩的雕刻品。

——爲什麽是插在女人胸口的一把刀呢?

——

“像你們這樣極有天賦的暗殺者已經很久沒出現過了,所以雖然你們還很年輕,我依然決定把你們的名字登記在洛基仆人的名冊里。”

“感謝您的慷慨,會長閣下,我們的一生都將為洛基大人服務,我們的靈魂也將永遠屬於他。”少年邪魅的笑著瞇起眼睛,將拳刃交叉在胸前,彎腰表示恭敬。

一樣的白發,一樣的紅眼,一樣沒有血色的青白肌膚,甚至連靈魂中迷茫的虛空感都是一樣……不一樣的只有那個邪魅的微笑,和那雙似乎諷刺著一切的雙眼。

“不必急著謝我,鵺。你們會這么早成為洛基仆人的原因還有一個,同時也是你們第一次任務的內容——找到那兩個背叛洛基的膽小鬼,并帶回他們的首級……”

他們的名字是,蘇修和月影。

紫色的藥水在瓶中搖擺,晶瑩的雕刻品在胸前晃動。就如同無數個師父出門的夜晚一樣,只不過今天整裝待發的是自己。

鵺的聲音在窗欞下響起:

“我已經找到他們的行蹤了哦~不過如果你不忍心,我一個人去也可以。”

拳刃一擊作為回答。年輕的身影立即隨著被風吹起的沙塵消失在月光中。

藍色的沙霧流淌在大漠上,緋紅的滿月遠遠的懸掛蒼穹——沙暴即將來臨的前兆。

泯滅之心,爲什麽是插在女人胸口的一把刀呢?

因為啊——……

“很久沒見了啊~恩師~”白發少年帶著再熟悉不過的邪魅笑容攔住去路。

“他們果然派你來了。”——那個狡猾的男人一貫的作風啊,月影自嘲的想。

“不過既然堂而皇之的站在這裡,就表明你有心理準備了吧。”蘇修解下腰間的拳刃,握緊——“請不要責怪我們以多欺少啊……畢竟刺客的信條里沒有公平這項說辭。”

“好說好說,”少年笑容多了一絲瘋狂,“希望您面對接下來的狀況時也能一樣保持良好的心態……師‘夫’大人~”

狂風捲起沙石,白日平靜的沙丘此刻也化作巨蛇瘋狂的起舞。呼號的殺意掃蕩著紫黑的夜空,被血暈包圍的月光撕碎鮮紅的雲朵,就如在狂風中纏鬥的黑影間劃出的那一道道鮮紅。

拳刃密匝匝的碰撞聲鏗鏘不斷,月影漸漸體力不支,心中卻隱隱的涌起一種自豪感——眼前這個巧妙地化解著兩個人夾擊攻勢的少年,在接受自己最後一次教導的時候還沒有如此純熟的技巧。而現在,偽裝一次比一次難以辨認,攻擊一次比一次快、準、狠,甚至還企圖在化解他們每一次攻擊的同時讓他們誤傷對方,仿佛有著用不完的體力……在實戰中能獲得如此迅速的成長,絕對是難得的戰鬥天才!但是這個天才的成長卻同時吞噬著自己的性命,她又覺得有些悲哀和不甘。

“月影!!”蘇修的呼喊喚回了她的神智,同時他的拳刃也深深的扎進了她的肩膀——鵺得手了。

不,他從一開始就得手了。

“哈……伊爾……沒想到……你也來了啊……”

風沙飛過,月光為這片沙暴中的殺場帶來短暫的光明,然後漸漸的清晰起來——長長的……飄揚的白髮,還有與那頭白髮一起舞動的血色圍巾。

“瞧您這話說的~”少年哼笑出聲,“呵呵~她一直都在啊~難道你們沒有覺得自己今天的行動比以往遲鈍很多嗎?”

冷汗滑過青年的額角——一直都在……她一直用偽裝隱藏在他們的影子里,干擾著他們的動作,夾擊著他們的死角。而自己……太過專注于眼前的少年,太過在意逐漸體力不支的愛人,加上風沙遮蔽了視野……不,就算沒有這惡劣的天氣,他也未必能看穿對方的偽裝,總之等到發現的時候什麽都晚了,自己已經傷痕累累,還連帶傷害了本就精疲力盡的月影。

“在剛剛那樣密集的互擊中……躲避的同時……居然……可以做到干擾對手的行動……還有暇隙造成如此致命的傷口……”哈伊爾……你也是個不可多得的天才吶。

“綜~上所述!”少年輕快的擊了一下手中的拳刃,“師父們~就煩請你們在這裡把衣缽傳給我們吧~”

再次緊緊的握住拳刃,蘇修與月影不露聲色的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也要……”
“我們說了算啊!!”

青年的拳刃揮向徒弟的頸間,而月影的拳刃則沒入鵺的胸口。風沙再次遮蔽天空,月色比之前更加緋紅……

“結束了……”青年刺客看著拳刃停在空蕩蕩的前方,嘶啞的低語。然後在月影驚呼出聲前無力的向後倒去。

“月影……我愛……”嘶——!

青年話還沒說完便身首異處。擎著他的頭顱,被血色包圍的少年笑容有些猙獰——

“何必這麼驚訝呢,師父~……”月影還沒反應過來,聲音又在身後響起,“殘影是連低級的賊都可輕鬆掌握的技能啊~”

月影踉踉蹌蹌的回身,拳刃在空中劃下一個無力的曲綫再次撲空。紫色的毒藥在眼前晃動,鮮紅的月光照射在瓶身上,反射出鬼魅的玫瑰色。

——這是你的,現在還給你。

“你……是……”那時的孩子……這麼多年自己都沒有發現,還以為她死了。

藥瓶被高高的拋起,轉過一個優美的弧度後被哈伊爾的拳刃擊個粉碎,毒藥染上猩紅的月光傾灑而出,把她的拳刃也塗成豔麗的玫瑰色。

“……對不起。”

——爲什麽泯滅之心是插在女人胸口的一把刀呢?

——因為啊,女人是人們的生命之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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